暖玉第181节

宴书臣应道,“你家中是高门邸户,而我却是落魄书生。”

安平错愕眨了眨眼睛,但怎么看都应是她家中落魄些,不及他家世门第才是。

“后来怎么同意的?”她依旧好奇,话音刚落,又自问自答道,“该不是,我家中家道中落,就将我托付给你了?”

宴书臣看了看她,淡定点头。

安平感叹,“还真是如此啊,虽然波折了些,但好在结局尚可。”

宴书臣低眉浅笑。

过去都已经过去,真相如何又有什么重要?

她记不得反而也好,他二人不会再有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
又有浪花拍过,浪花声中,安平看他,“宴书臣,你同我说些早前的事吧。”

她是信了。

宴书臣眸间清亮,“好,想听哪里?”

安平弯眸看他,“从认识的时候说起吧,反正,也有时间……”

宴书臣唇瓣微微勾了勾,“许多年前,在你家的一处书院处,我们拿了同一本书,你见我看书认真,就往我的茶里加墨汁,还问我好不好喝?”

光是开端,已让岩石上坐着的安平笑开。

这是她的性子。

宴书臣并未骗她。

“后来呢?”她托腮笑笑。

宴书臣抬眸看她,眸间明亮而又清澈,“我信了你是书院的侍女,想趁打扫的时候在书院刻苦读书,却还要遭书院的值守驱赶,就同你说,日后我来看书的时候,你便来,旁人就不会为难你了……”

……

从晌午到黄昏,似是都在找回缺失的时间。

只是宴书臣惯来知晓什么合适说,什么不合适说,故事听来也合情合理。

临到入夜,江风有些寒了,两人从江边折回。

安平叹道,“原来我们感情这么好,难怪我觉得认得你……”

宴书臣笑笑,笑容柔和润泽,却未应声。

安平又道,“是我不好,早前家中不同意我们的婚事,让你受了委屈;而后又同你走失,让你寻了这么久,一定很辛苦……”

她驻足,看向宴书臣。

宴书臣亦看她。

她认真道,“宴书臣,日后,我对你好些吧,把过去缺失的时间都补回来。”

宴书臣掌心攥紧,却轻声应道,“好。”

他上前,顺理成章牵起她的手。

她没有挣脱。

“女儿很像我吗?”她是记得阮奕当时认错。

“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宴书臣笑,“但是,没你好看……”

安平笑开,她记得渔村里的父亲都是宠极了女儿的,说女儿奴也不为过。

他倒与众不同。

宴书臣温声道,“奕儿觉得她好看就够了,在我心里,你就是最好看的。”

安平莫名脸红。

江边折回的路上,不断有人朝他们投来目光,因为是手牵着手的,如同路上手牵着手,扛着渔网的普通夫妻一般。

亦有人同她招呼,“安嫂,你相公来寻你啦?”

应是都听说了。

渔村不到,村民大都相互熟识,见了他们二人都上前热忱招呼,不多时,宴书臣怀中就多了不少鸡蛋,挂面,咸鱼,木耳……

伶牙俐齿的安平,一路脸红到耳根子处。

一路上,宴书臣脸上都挂着笑容。

临到苑门口,安平歉意,“他们没有恶意……他们平日里就是如此的……”

她是怕他介怀。

宴书臣却笑,“是没有恶意,够吃上四五日了……”

安平看了看他,实在忍俊。

宴书臣却含笑,目光里透着温和暖意。

这才是安平。

卸下高傲与戒备后,与旁人和善,也得旁人和善的安平。

“今晚喝鲫鱼汤吧。”她是见物资里有鲫鱼。

“好。”宴书臣应声。

安平叹道,“那个,我只会做鱼。”

“我只喜欢吃鱼。”他笃定。

安平再次笑开。

她淘米,蒸饭。

宴书臣依次在屋中和苑中点亮灯盏,又做简单打扫。

有些她早前够不到的死角,仿佛在他手中都应对得简单自然。

安平偷偷看他,唇瓣勾起一抹如水般的笑意。

稍许,揭开锅盖,奶白色的鲫鱼汤香气扑鼻。

“我去换身衣裳。”宴书臣的衣袖沾湿。

“好,出来就可以吃了。”安平似是从未有过这般成就感。

宴书臣笑笑,一面挽起衣袖,一面回了屋中。

等安平盛好汤,身后便有脚步声传来。

安平没有转身,只轻声道,“怎么这么快?”

身后的人却没有应声。

安平缓缓转身,目光却在身后的人影处微微滞住。

“娘~”锦诺眼底碎莹芒芒。

“锦诺?”她是记得宴书臣说起过这个名字,锦者美好也,诺,是允诺。

锦诺是她同宴书臣的女儿。

莫名的熟悉和亲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安平眼底微红。

锦诺扑入她怀中,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,哽咽道,“娘……”